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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客散文:咖啡馆里的猫
北大东门外的平房要拆。这是个大消息。多少新同居时代被迫中断,流浪艺术家继续流浪。万圣要拆、千鹤要拆、雕刻时光也要拆。昨天回来还有人在小东门边上跟我打听“雕刻帝国”,估计是把雕刻时光和骇客帝国搞混了。
三年以前的酷夏大家在那里花钱买冷气备战期末考时谁都不会想到它会像今天这样出名。网上两千年的酒吧排行榜里居然列第三。作为台湾老板跟四川(云南?)老板娘的爱情结晶在时尚杂志文化版里频频露脸。一本书的名字在小范围里比它的作者还要响亮。那些电影,其实不管是塔科夫斯基还是小津安二郎,看到后来最深的印象都是椅子太硌。但放电影的晚上还是渐渐不再有空座位,每个人都认真的一脸淡漠笃定。还有像张楚这样的脸,还有长头发短头发没头发,大胡子小胡子没胡子。
电影之外的东西留在四大本咖啡笔记里,这也是台湾人的聪明之处。笔记记着忧国忧民下面的歌舞升平。咖啡馆也有历史,有历史就是多棱的。“我由上海到北京来看她的笑容……你不知道这种快活有多快活,热得想跳未名湖。”“我不知道写些什么,因为从没听着Blues或者Jazz写随笔,frankly,这里很好,一切都好,我爱这里。爱这里好帅的服务生哥哥,他每天都在吗?”“我们是去年的今天在这里认识的,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在这里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像是比写实的新写实的电影还更写实。本来么,《雾中风景》怎么会是咖啡馆里的风景?
热闹起来的雕刻时光里最著名的人物其实是那几只猫。我是说当那个英俊的长相酷似郑伊健的服务生离开以后。开始是一只大白猫,通常睡在前厅的一只草篮里,睡出一派温馨祥和。后来变成三只甚至更多,一家子都不怕人,拱起背在桌子下面伸懒腰。在EverythingandNothing的调子里穿梭在各种皮靴之间,随便跳上哪张桌子打个盹儿,不断让东南亚各国的美眉们惊叹,伸手就能抱它在怀里,没有多少反抗。猫们都清楚屋里都是文明人,打死谁都不会欺负动物。
我一看见这些猫就觉得有哪里别扭,别扭又找不到出处。后来发现自己是情不自禁的把它们看成了雕刻时光里养的三陪小姐。本来小姐也没什么,关键是猫小姐的感觉有点怪。商人有商人的玩法文人有文人的玩法。即使猫不会喝酒不会跳艳舞,猫也会睡觉也会媚眼如丝。文人就是能够比兴能够隐喻,文人做事就是含蓄。其实坐在你膝头的猫跟从T台上走下来坐在他膝头的俄罗斯大妞有什么不一样呢。也就是不用买单吧。
除此之外这地方还是不错的,电影难得酒水便宜。其实电影不是必须要看的,酒也不是必须要喝的,但屁股是必须要坐下来的。有那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都在这里做了,必须调的情必须搭的讪必须消磨的夜晚。
只不过,猫就不必养了嘛。
(作者:田欢 来源:《北京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