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昂族有一道叫“凉拌茶叶”的风味小吃,其味苦而后甘,略带一丝儿涩,入口平淡,然回味无穷,引人遐思。在品尝这道菜肴的甘涩之余,我常常想起发生在去年的一件事。
那时婚期一天天临近,我意外收到了父亲的信。那天,传达室的老师傅推门而入,冲着我喊:“有你的一封信!”于是,整个办公室都热闹了,结婚道喜,在这样的信息时代,大家都用电话及网络联系,谁还会用信呢?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个要好的同事,凑过来,看了看,问:“是谁来的祝贺呀!”看到信封上那虽然不常见到,但又熟悉不过的字迹,我就知道那是父亲的信。“是我爸爸。”我低声地回答。“你爸爸还给你写信呀!你们真有意思!”我感到脸一下子发起烫来。有意思吧!不,我和父亲之间变成这样应该是无奈。
父亲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男人。和父亲的矛盾激化是在一个月前谈结婚的事。父亲坚持要男友从家里娶我,我有点儿生气。男朋友的家里并非权贵,还要找车,还要跑近二百公里的路程,我试着与父亲商量。
那天,父亲却冷冷地说了一句:“那就不要谈了。”那时的我,可以忍耐一切,却不可以忍耐任何人干涉我的婚姻。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和父亲吵了个翻天覆地。后来才知道,其实父亲是保守,相信一贯的传统,女儿家就要从家里出嫁。在很大程度上,是我的激烈反应大大激化了矛盾,损伤了父亲的尊严。
“你滚!再也不要回来!”父亲大喊。我的心情,绝望到了极点,简单地打点一下自己的东西,便摔门而去,住进了教师单身宿舍。三天之后,母亲来了,她的神情更沮丧:“你父亲还是不同意,你说该怎么办呢?”我大义凛然说:“是我结婚啊!就应由我作主吧!”
母亲只是一个劲地哭,我心疼起母亲来:“要不这样,到时候我给爸发一个请柬吧。反正我礼到了,他随意。”说完,母亲还是一个劲地哭。难怪她伤心,爷儿俩谁的家她也当不了。
之后几天,父亲仍然没有表示让我回家,母亲只好开始把结婚用品一件件地往宿舍里送。偶尔坐下来,就只会发愁:父亲在怎样生闷气,亲戚们会怎样笑话,场面怎样难堪……
信里几句简单的话:孩子,儿大不由娘,你的婚事你作主吧!你娘想你,她这几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回来吧!泪水早已把我的信打湿了。我突然发现我的父亲老了,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总是趾高气扬,对人呼来喝去的父亲了……
男友知道这件事后,他也笑呵呵怪我说:“傻瓜,大不了多花些钱罢了,你怎么能毁了老人的最重要的一个心愿啊?”说得我的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父爱正如茶之本质,它丰富、热烈、深刻、忍耐,生活的历练与炙烤,升华了男儿的本色和味道。只有当儿女经历了人生的春夏,才品得出父爱的真正滋味:它在默默不语间为儿女耕耘平安与欢乐,导引儿女驾一叶生命之舟,驶过岁月之河……
投稿作者署名:乃禾(江苏省盐城); 收稿日期:2006年7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