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时候最盼月亮圆起来,啃着母亲制作的苦荞饼,看月亮上面,隐隐约约的金桂花开。每次回乡,也都是月亮提醒啊,持一份桂花的通知,回到故乡,品偿母亲一桌节日的滋味。
宋人的辞老了,唐诗也不例外,只是乡思经历时序的四季,永远不老啊。月光下不只有凤尾竹蔓妙舞姿,还有躬身忙碌的老母亲,被月光染白的一头岁月。
此刻,稻香随轻风泛起,父亲的汗水正在被抽技的农业饱偿。蝉少了夏天的喧嚣,少女们戴着红蜻蜓折断的翅膀。
二
油沙炒熟的板栗,小锅烹调的饼子,都是家乡的风味。这些年什么都在包装,超市里同样能买到这些,只是,一层又一层的包装之内,早已窒息的是泥土芳香。
泥做的茶罐,手工的茶香,是父亲招待月光的佳肴。
开花的苦荞缝纫上村姑的鞋垫,月圆的日子,一出出精彩的爱情也在村头大椿树下酝酿。
我看见宋朝的苏东坡站在这一页日子上,把自己写成极抒情的诗一行。我看见去幽会情人的白居易,月光把他的青衫染成比菊还瘦的文章。
三
祭月的炊烟,从母亲手掌上点燃,父亲的脸上撰写着丰收的喜讯。我在城里的空调下,想象着老家的秋天,总有一望无际的稻香,让我的感恩重又抽穗。
母亲请人写的书信正在乡间邮路上急走,母亲把爱当成豆种植,豆牵藤的是无法凋萎的挂念。而我却在城里酒杯前,说着身不由己的祝福,让虚情假意的杯酒醉出心里最痛的眼泪两行。
让一匹钥匙保管好自己,把蓦然蹿入客厅的月光当酒品偿。这又是另一种醉,我想起父亲,这一夜一定在院子里,叨念着我的小名。
我走出屋子,走上城市的天桥,这是城市里的大山。只是登临山上,月还是那样遥远,仰头低首之间,却看清自己的来路,原来已经错走。
投稿作者署名:许文舟 (云南省凤庆县); 收稿日期:2006年8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