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可乐还是喝茶?打小时候起,我就不认为这是个问题。与大部分小孩子不同,从小,我就不怎么喜欢、也没怎么喝过各种甜得腻人或者冒泡儿喝了直打嗝的饮
料。而对无论如何也去不掉苦根子的茶,却喝到现在,爱到现在。
实在没茶,或者实在没好茶,我就喝白开水。四川、重庆的茶馆里也卖白开水,美其名曰“玻璃水”,是最便宜的一种“茶”,大方点的老板干脆就不收茶钱,
只收座位人头费。“玻璃水”的好处当然不仅仅在于便宜,而是喝了不败口味,能保持口内清爽。 对老茶客来说,在喝茶前,尤其是喝好茶前,甜的酸的冒泡儿的任何饮料,辣的油的太咸的任何食物都是不沾的。茶性易染,这些东西会败茶之真味。
很明显,我这句“喝可乐还是喝茶?”抄袭自莎翁名作<哈姆雷特>中的名句“To be or not to be?”意思是:生或者死,这是个问题。本来,这种几近哲学的命题,用在吃喝方面似乎太不严肃。但我对“吃喝拉撒睡乃生活之根本”这类话,一向很没出息地坦然信奉,故而就人为地把“喝可乐还是喝茶?”这一问题抬高了。
实际上,不仅是我这个小茶客,茶史上著名的赵州和尚也把喝茶的问题看得相当重。<五灯会元>记载:唐代名僧从谂任赵州观音寺主持,人称“赵州古佛”,前来请教这位高僧的人很多,问的大都是因果、前世、未来这类大问题,从谂一概答“吃茶去!”,再无二话。在佛家禅宗看来,“执”、“碍”是大忌。一代佛学大师、曾任中国佛教协会会长的赵朴初有首诗,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七碗爱滋味,一壶得真趣。空持千百偈,不如吃茶去。”
当然了,我打小不喜欢喝饮料而喜欢茶,并不是因为我有禅宗的悟性,也不是因为那时候我就晓得茶可防癌减肥利尿等科学道理。悟性和智力都很平常的我,老大不小了才认得“茶多酚”的 “酚”字,并从书本里获得了“可乐喝多了对健康无益”等等科学知识。
我得承认:我喝茶,有相当一部分因素是功利主义的。
据老辈们说,我从小贪食,而且贪食油腻味重的食物,可自己的肠胃功能偏偏又不是特别强大,经常积食或者胀气。同样爱茶的老爸就给我灌茶,还挺管用,撒几泡尿、放几个屁,我很快就觉得肚子顺畅许多。那个年代,龙井、铁观音、蒙顶黄芽不是老百姓们常见到喝得起的,老爸大多数时候喝重庆沱茶,手头宽裕的
时候偶尔喝一级花茶。盖碗泡出的沱茶酽得像药,所以说,我小时候就喝重庆沱茶,无形中,喝茶的基础就比一般人打得扎实。
至今,贪恋美食的我还时不是积食胀气,我也不去看医生,5片黄连素或者一壶茶一般就能解决问题。而且,我一直相信“药补不如食补”这类经过千百年岁月锤炼的古训,黄连素不敢多吃,渐渐地,我对茶的喜爱和依赖也一日强过一日了。
而且,喝到现在,我喝茶爱茶,已有很大一部分浪漫主义的因素。唐代卢仝的名作“七碗茶”说:“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两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投稿作者署名:刘白 (重庆市); 收稿日期:2006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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