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中故旧是蒙山

         　今年初夏，我又收到四川名山县茶友孟君寄来的蒙顶名茶。欣喜感动之余，使我再次想起和孟君交往的那些难忘的情景。
　　 １９９９年，我正在本市报社工作。记得是那年的初夏吧，我突然收到一封寄自四川名山县的来信。我拆启读后才明白，是一个叫孟君的冒昧写给我的。缘由是那几年，我相继在《中华茶人》、《市场报》、《光明日报》等报刊上，发表了几篇有关茶题材的文章。孟君读后，即被文中的情节和意境深深地感染了。他家就住在盛产名茶的蒙山之中。他作为一个高中毕业的茶农的后代，很想运用自己的知识和才能，为家乡和茶叶生平作点贡献。于是就大胆地写信给我，一是邀我有机会到他那里去品尝一下蒙顶茶；二是在写作上拜我为师，提高一下他的写作水平。蒙顶茶是中国的名茶之一。更是蜀中名茶之最。宋代诗人范成大有“蜀上茶称圣，蒙山味独珍”的诗句。唐朝的黎阳王喝了蒙顶茶之后，曾写道：“若叫陆羽持公论，应是人间第一茶”。这些诗句早已萦怀在我的心中了。缘于孟君对我的信任和我对蒙山茶的久仰，于是我就立刻回信，收下了孟君的一片诚意。之后，孟君便给我寄来了一包新焙的“蒙顶甘露”。我喝后，真如清朝赵恒所言“（蒙山茶）色淡香长品自仙”啊！
　　 2001年的7月，我和我市的几位作家，到四川去悠游采风。我们走过剑阁、峨嵋、青城之后，我借他们去成都瞻仰杜甫草堂之机，和孟君作了联系，驱车赶到了名山县。那睌孟君特意在“蒙山茶场”接待了我。我和孟君虽有了几年的“神交”，但初次见面，便让我感到他是个敦厚与热诚的山里汉子。脸上写着艰辛与自信。是时，他已是四十三出头的人了。高中结毕业后，他为了供养妹妹上学和减轻父母持家的负担，就放弃了继续上学的努力，挑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他告诉我他家就住在蒙山的山坳里，那里的气候有“三多”：即雨多、雾多、和云多。常年云雾茫茫烟雨蒙蒙，所以人们说，蒙山上有天幕（云雾）覆盖，下有精气（沃壤）滋养，是茶树生长的好地方。孟君家里种着三亩多茶园，可以说，他全家的希冀和光明，都寄托在这细雨蒙蒙之中的茶园里了。
　　 我的到来使孟君和茶场的场长非常高兴。吃过晚餐后，他们把我邀请到场里的茶艺厅，特意让几位茶艺师给我演示了蒙顶茶的茶艺。演示中孟君给我叙说了蒙顶茶的传说和故事。蒙山产茶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相传西汉末年，有甘露寺禅师普慧，在蒙山的上清峰，栽了七株茶树。茶树“高不盈尺，不生不灭”。直到清雍正年间，仍然长势如初。山民采之泡饮，竟能治病，于是这七株茶树便被誉为“仙茶”。这仙茶的传说，在《名山县志》亦有记载。还有一个传说是，一个老和尚生了重病，百治无效。有一天，一个老翁告诉他说，春雷初发时，采得蒙山中顶茶，用山泉水煎服，即能治好病。这位老和尚就依此而作，不仅病好了，还眉发绀绿体态精健，又年轻了许多。于是人们又信蒙山茶还有返老还童之功效。我被传神的叙说和精湛的演示所倾倒了。那晚，我有幸品尝了蒙山茶中的精品：万春银叶、蒙顶黄芽和蒙顶石花。我们在那袅袅的茶香中，说古论今，谈茶论道，推心置腹，享受着蒙顶仙茶给我们带来的雅趣和遐思。
　　 次日，孟君带我翻山越岭、涉涧过溪，把蒙山的面容看了个满目盈怀。蒙山是邛崃山脉中的一部分，地跨名山、雅安两县。山势巍峨，峰峦挺秀，重云积雾，蔽亏日月。古人说这里是“仰则天风高畅，万象萧瑟；俯则羌水环流，众山罗绕，茶畦杉径，异石奇花，足称名胜。”还有“蒙山之巅多秀峰，恶草不生生淑茗”的嘉言，真是名山胜地，其言凿凿，让人油然而生感叹。孟君指着那蒙山顶上的五峰（上清、菱角、毗罗、井泉、甘露）对我说道：“这五峰，又称一朵莲。其峰中名寺七十有二，寺院周围，茶园遍布。最早被定为贡品的仙茶，便始自寺院。那时和尚上山采仙茶，先要焚香膜拜，用虔诚之心去采摘。一次只采三百六十叶，经寺院专事炒制后，贮入银盒送京进贡，此称为“正贡”之茶，特供皇帝祭天敬祖之用。可见这蒙山茶之名贵。是日晚，孟君安排我住进了他的茶舍里。全家人为我特设了充满友情的家宴，我们在一起谈至深夜。翌日，我又看了他家的茶园，又相互交流了他写的一些有关茶的论文和诗作。下午，就和孟君全家依依惜别了。
　　 此情已经成追忆。光阴似箭，时光如梭。转眼几年过去了。这几年间，每至初夏，总有孟君的蒙山茶寄到我的案头，其间也不乏寄来他写的文稿诗作。去年的十月，他高兴地告诉我，在我的指导下，他在茶文化研究和写作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他已经被“蒙山茶文化研究会”聘为专职研究员，他们那里的茶产业，正一年一个新台阶，展现着十分诱人的前景，孟君的生活里也充满了灿烂的阳光。
　　 每当我捧着浅绿香馨的蒙山茶时，我便油然想起白居易的诗句：“琴里知音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