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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茶香伴我走人生

       记得我八九岁的时候,每到春天的青黄不接之时,身上腿上就生疮长疥,严重时让我疼痛难忍夜不能睡,以至辄学在家。那时家里穷,延医抓药是做不到的。父亲看到我这可怜的情况,便对母亲说:“我听医生说,茶叶可以解火毒消肿胀,你不妨用我的茶叶给儿治治病吧。”那时的父亲已经馋上茶了。但父亲喝的那点茶叶是来之不易的。母亲便把父亲倒到罐里的烂茶叶(系指已泡过的茶叶)捣碎调成泥状,敷在我的伤口上,我把父亲喝过的烂茶叶再用火煎煎,天天喝上两大碗,如之有半月之时日,我身上腿上的肿块疮疥,渐渐愈合了。还有一次是因我多吃了糠饼,造成大便的极端干结。我的肛门被憋得出血还是解不下大便。无奈的奶奶用竹签给我一点一点的往外掏。我疼得大哭。这时母亲又想起了茶疗,就把父亲舍不得喝的一包雨前茶给我泡上了。我忍着难受一气喝了两大碗,随着小便的不停的排泄,大便也慢慢软化了。这两次刻骨铭心的疾病,使我把茶深深的楔在了心里。
   上世纪六十年代,父亲在夏季常常被生产队派去看瓜园。学校放暑假时,父亲便把我带到他守园的瓜棚下,乘着习习的凉风,沐浴着皎洁的月光,我一边喝着父亲煮的粗茶,一边听他给我讲喝茶做人的道理。父亲说:“喝茶,不仅能消渴解毒明目益智,重要的是通过喝茶,要懂得先苦后甜的人生,懂得以茶养德的古训。真正的喝茶人,不会去做坏事,不会去做坏人,更不会有侮于先辈父母,做那不肖于世的忤子。茶中的人生,一定是淡泊的人生,清白明志的人生。”父亲不仅这样给我说,他也是依此这样做的。父亲在瓜园里守望着满地的西瓜,他不吃也不拿,甚至连我也没让吃过。他捧着他的茶罐在咂吧他的人生,我在品味着父亲教诲我的话,把喝茶和做人融会在我的心田里。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正在农村一所中学里任民办教师。1980年的4月,从省里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老三届”的民办教师,可以放宽年龄参加高考。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大事啊!当时我在学校既任课又兼管教学业务。距高考仅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要想复习好功课还不能影响教学工作,那只有挑灯夜战了。而让我挑灯夜战的精力量,是那一壶壶的粗茶啊。是时,父亲把家里的一百多斤小麦卖了,专门从县里的烟酒公司,给我买回了三大袋信阳毛尖。每天晚上十点以后,父亲从家里把煎好的浓茶给我送到学校,并嘱咐我说:“考学要紧,教学也要紧。你凭这茶性振作精神,把这两件事都做好,”我默默得记下父亲的话,晚上喝着热茶,神清智爽思絮如泉,我把必考的课目复习地烂熟,白天有时困了,也捧着茶喝上几杯,教学工作也做得不差。得益于茶的相助,我以优异的成绩圆了大学梦。从此,我的人生便如茶一样步入了先苦后甜的境界了。
   真正意义上的喝茶,还是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的那些岁月。经济上的宽余,心境上的靓丽,工作上的裕如,胸臆中的淡泊,给我营造出了一方开怀放达从容品茗的氛围。我无论上班抑或处世交往,一杯碧绿清澈的香茶,是常捧在手中而又映在心里的。我在徐品慢啜的过程中,既得茶之味,又牢记茶之理,在养身益智的同时,从未敢忘以茶养德的理谕。把修身正己淡泊明智放在第一位,这样喝茶时,就有了好心绪,可以“放心”吃茶去了。记得我在开始上班之时,因一时不能安其居,一家四口蜗居在一斗室之中。我常常把茶摆在屋外的绿竹下,在和友人慢品徐论之中,释放了情怀,温馨了妻女,不觉两腋清风徐起,飘飘而欲仙,那美好的感觉,融在茶香里,沁在心际间,伴我度过了那一段难忘的日子。我还喜欢经常与文朋诗友到茶楼茗轩品茶。那种弥漫着茶香的氛围,既让我得神得味,又让我忘情忘机。常常是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细品慢啜谈古论今,多少次“茶不醉人人自醉,素月西下蹐歌回”啊!
   我喝茶的最多的时候,是在业之余的夜阑人静之时。依四时之节令,泡上一壶心仪中的好茶,待茶香氤氲出一方圣洁的天地时,我慢品着茶的精灵,若读书则格外的惬意。此刻,书中的景象,书中的情节,书中的人物,书中的内蕴,伴随着茶香精彩起来,鲜活起来,生动起来,明朗起来,整个身心如耽于美人,情醉在茶里,而书融在心里,字里行间的玑珠佳句,也在茶香的润泽中熠熠生辉。此时,书与我神往,我与茶飘逸,含英咀华,寂然凝虑,其得之不可言谕啊!有了读书便有了灵感,茶香又伴我融进了写作的境界。在茶香的清逸里,灵之火花频频飞溅,思之涌泉汩汩如注,行文如江河直下,遗词如玑珠迭出,一篇篇佳文一首首诗赋,也便脱颖而出。特别是退休之后,夜夜茶伴我,时时有新作,现已出版的六本诗文集,就摆在我的案头。缘于茶的惠我,我专门以茶为题材,出版了《品茶》一书。文朋诗友茶人佳客,皆赞我茶仙也。
   从来佳茗如美人,晨昏忧乐总相亲。吾得茶之泽惠,以至茶缘如结,茶香如魂,茶情似海,怕今生茶要伴我走到人生的终极啊!
投稿作者署名:赵西岳 (河南荥阳);   收稿日期:2006年8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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