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喝茶向来钟爱。试想,手捧一杯清香流溢的隹茗,细细品尝,如杜甫《重过何氏》的“落日平台上,青风缀茗时”,委实情趣倍添。
元代的馆学之士耶律楚材曾写过一组题为《西域从王君玉气茶固其韵》的诗。诗中说,诗人身在西域多年喝不到好茶,感到文思枯涩,想不到有一天,居然得到了福建名茶。才啜几口,便如同羽化升仙,思若泉涌。诗人写道:“啜罢江南一碗茶,枯肠历历走雷车。黄金小碟飞琼屑,碧玉深瓯点雪芽。笔阵兵陈诗思勇,睡魔卷甲梦魂除。精神爽逸无奈事,卧看残阳补断霞。”
同属文人,喝茶作文的心境是一样的。虽说天天喝茶,却也不见得名贵,几块钱一两。去年春上,我去杭州,见茶农将个新茶炒得好香,忍不住动了心,花25元钱,要了二两装的一盒茶叶,这在于我已是一件奢侈品了,于是一分为三,办公室里放一点,家里留一点,让朋友品一点。新茶毕竟是新茶,喝起来其香无比,诚如鲁迅所说:“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
从喝几块钱一两的茶叶到喝几十块一两的茶叶,够奢侈了,哪想到,现在的人,几百元几千元一两都不在话下了。最近有消息说,茶叶买出了天价,每克茶叶要卖405元,比黄金价格还贵大约3倍。一位茶叶爱好者和一家茶叶店成为100克野生白茶的新主人。一家私人企业以20500元拍了50克茶叶。当记者问及买来的茶叶作何用途时,公司老板表示,“自己喝,与朋友一起品茶”。至于价格,“挺合算的。”另一家公司也在20000元的价位上摆平了其他对手,公司总经理承认,“没想到这么高。”
100克茶叶卖了40500元,感到非常满意的当然是拍卖委托方某县人民政府了。县政府一位副书记对记者说,此次拍卖所得超过了原先的心理价位。但她同时表示,这个价位是货有所值,“因为在宋徽宗时,白茶就是朝廷的贡品。”据说,有7个企业参与了拍卖。
别人的事我一向主张少管为妙,他能弄到“十万雪花银”,自然让他喝去,他没有钱如郑板桥,实在拿不出钱来为女儿做妆奁,只好画几幅画送给女儿:“官罢囊空两袖寒,聊凭卖画佐朝餐。最惭吴隐奁钱薄,赠尔春风几笔兰。”但是我想,一个人,还是量力而行为好,像觉得价格“挺合算”,用20500元拍了50克茶叶的公司老板,喝的是自己赚来的钱,我们也不去管她了,她爱怎么喝就怎么喝,但有些朋友吃的公家的钱,或从公家口袋里贪污来的钱,到时再吐出来就相当难看了。象我等无才无艺之人吃不起700元一碗的燕窝,吃不起1200元一碗的鱼翅,更谈不上吃万元一只的龙虾,2万元一两的茶叶,还是“聊凭卖文佐朝餐”来得安稳,来得实在。我想,不管茶叶是否极品,沏茶的水是否清澈,只要是茶,我们都可品出毛峰之浓馥,龙井之苦清。这种心灵上的自由与满足,才是最为美妙不过的。
(作者:严宝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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